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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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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就在几天前,就在泽林待在卡美洛城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时,一直在南方集结的尼弗迦德帝国军越过阿梅尔山脉进入伊伦瓦尔德,开始向临近的辛特拉王国发起进攻,时间是在1263年的七月中旬。

这不是尼弗迦德的触手第一次伸向北境,在泽林还待在科温德,与阿尔托莉雅相遇前的一段时间内,敌人坟墓上舞动的白色火焰—恩希尔皇帝就用军事和外交手段,逐步兼并南方的艾宾、梅契特、那赛尔,据说伊伦瓦尔德的居民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山脚下尼弗迦德士兵闪闪发亮的枪头,虽然上一次与其他狩魔猎人同僚见面时,泽林预想过近期会爆发战争和流血冲突,但饶是他也没有预料到,战争会爆发的那么快,那么迅速,那么干脆。

泽林并非没有见过战争,这片土地上无时无刻都在爆发冲突,有时候会为了争夺一片土地的继承权,有时候只是为了几座村庄的税收,带着王冠的国王们大打出手,他们的军队彼此厮杀,等双方都筋疲力尽后,国王们就会坐下来谈判,最后签下和约,至于会让谁满意,就要看哪一边的军队更强大,能为国王赚取更多筹码,但这一次,战争实在是太干净利落,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辛特拉的军队就被彻底粉碎,雅鲁加河以南的土地上插满了黑色太阳旗,任何敢于抵抗尼弗迦德的辛特拉人不是逃亡北方,就是变成一具尸体。

根据卢卡德的描述,在天刚刚亮的时候,辛特拉国王伊斯特?图尔斯齐,这位史凯利杰汉子与卡兰茜女王一起带领数千名士兵,前往马纳多山口,打算在那里迎击尼弗迦德人,但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早已被数倍于自己的帝国军包围。随后战斗爆发,整场战役持续了一整天,从清晨到黄昏,最后马纳多山谷中布满了辛特拉士兵的尸体,他们英勇奋战却寡不敌众,伊斯特国王也在倒在了敌军的刀刃下,到处都是辛特拉人濒死的哀嚎和尼弗迦德骑兵团追杀残敌的呼啸声。

至于卡兰茜女王,辛特拉的雌狮,表现的要比许多放下武器逃跑的男人还要勇敢,她将还能战斗的人聚集在自己的旗帜下,他们向辛特拉城的方向且战且退,和几名保护女王的骑士们一起出现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直到后来,她的战马死了,当她徒步去攻击尼弗迦德士兵时,敌人的长矛刺穿了她,最后重伤的雌狮被骑士们拼死保护带回城内。

辛特拉城虽然有有石墙和魔法封印的大门,但攻城战只持续了三天,当第四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尼弗迦德随军术士成功将城门和大部分城墙变成沙砾和粉末,黑衣人冲进城中杀死了能见到的任何活物,只有少数躲藏在地窖或尸体堆中的人幸免于难,而城堡中,女人们杀了孩子,男人们杀了女人,然后自杀,或者像卡兰茜女王一样,她伤的太重以至于无法举剑自裁,没人愿意对女王动手,于是她爬到城堡最顶端跳了下去,许多仆人追随他们的女王一起殉难。

尼弗迦德人不接受投降,也没有人愿意投降。

“就是这样,一场大屠杀,一场可怕的大屠杀”顶着满天星辰,泽林与矮人间谍坐在一团绳圈上,靠在船位侧舷的阴影中,一边品尝科温德的黑啤酒,一边吃着刚刚做好的熏烤鲤鱼。大胡子科温德船长也加入了他们,当两杯啤酒下肚后,泽林知道了他的名字---伯拉特,来自科温德的卢顿斯基。

泽林对那里有些印象,因为卢顿斯基东边就是凯尔.莫汗,狼学派狩魔猎人的城堡,而北边,跨过山脉就是柯维尔-波维斯王国,一个几十年前由无数不被主流社会所接纳的人们在冻土上建立起堪称奇迹的国家。

被世人认为是疯子的科学家们,有着奇特思维的术士们,有着新奇想法认为自己能建造出革命性的新发明的工程师和发明家们,认为利润可以跨越国界的商人们,认为即使在贫瘠的地方也能产出果实的农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矿工和地质学家。正是这些人,将被认为是贫穷代言词的柯维尔-波维斯打造成了一片富饶之地,这是北方各国中公认观念最先进、容忍度最高的国家。矮人不会受到威胁,精灵不会受到羞辱,术士可以安心进行自己的试验不用担心被煽动起来的暴民冲向实验室打砸抢烧。如果泽林必须要选择一处定居地,那就是柯维尔-波维斯。

轻轻的抿一口黑啤酒,泽林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的矮人和船长身上,大胡子船长也听说了辛特拉的悲剧,他不停地抱怨着战争会对他的工作带来多少影响,雅鲁加河上到处都是争抢着渡河,希望能在尼弗迦德军队到达前逃亡泰莫利亚的难民,而黑衣人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泰莫利亚的军队已经向南方进发,弗尔泰斯特王出现在布鲁诺附近,有消息称瑞达尼亚的维兹米尔国王,科温德的亨赛特国王,亚甸的德马维国王和莱里亚-利维亚的米薇女王都带领着军队向索登开进,肯定还有新的大战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北境诸国结成联盟,正式与尼弗迦德帝国开战。

“是啊,灾难,那群黑衣人都是疯子,史凯利杰人彻底被尼弗迦德激怒了。”大胡子船长咬着鲜美的鱼肉,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刺吐到河水中“伊斯特国王是史凯利杰布兰王的兄弟,现在他们的海盗船和劫掠船全都出发前往了南方,由布兰王的外甥克拉奇?奎特带领,唉~你们不是水上的人,不了解他的厉害,我可以肯定的说,黑衣人最好远离他们的港口,商船也别想出海。呸!我才不要那些黑衣人的烂钱,让他们都去喂鱼吧!哦,谢谢。”

矮人给船长空掉的杯子倒上啤酒。

“就凭这句话,我敬你一杯。”蹩脚间谍大声嘟囔着,他脸上带着些许醉意,泽林轻笑着摇摇头,他第一次见到会喝醉酒的间谍,再加上卢卡德毫不掩饰对尼弗迦德的仇恨,泽林推测他很有可能是凭着一腔热血才选择为迪科斯彻效力,虽然一名矮人为什么会加入瑞达尼亚的情报机构很值得考究,但他不想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思考时间,他装作对烤鱼的鱼刺产生了兴趣,一言不发,继续静静的听着面前两人的对话。

“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空气中都能闻到血腥味。”大胡子船长一口喝下半杯啤酒,和啤酒一起灌进胃中的气体让他打了个嗝“再过一段时间,如果尼弗迦德人能打到庞塔河来,我就向商会辞职,回阿德?卡莱去应征入伍,我听几名曾经在雅鲁加河做河上生意的同行说,尼弗迦德人把能夺走的东西全都夺走,绞首架和挂着尸体的立木杆在主干道上绵延好几里,地平线上全都是废墟中冒起的黑烟,天杀的黑衣人!他们休想对科温德做同样的事情!”

“我们的国王们肯定能赢的,伯拉特,肯定!他们会在索登,会在雅鲁加河北岸终结敌人。”卢卡德挥着胳膊大声赞同,直到由鱼刺引起的剧烈咳嗽打断他。

“听着,卢卡德,你之前给我提到的委托,我接下了,但我不能承诺什么。”迎着船长好奇的眼神,泽林耸耸肩,卡兰茜女王在过去几年中也是他的顾客之一,对这位雌狮,她的性格让狩魔猎人印象深刻“特别是在听到大屠杀的消息后,但我会留意消息的,希望那个孩子平安无事”说着,泽林在自己只剩半杯的酒杯中注满黑啤酒,见状,矮人和船长也端起酒杯。

“敬辛特拉!”

冰冷的啤酒一饮而尽,河水两旁旷野中吹来的冷风让矮人和船长同时打了个哆嗦。甲板上人影晃动,那是水手爬到桅杆两侧往即将熄灭的油灯里加油。

“卢卡德,给你一个忠告。”看着矮人再次给自己添满啤酒,泽林小声说道“你不适合你现在的职业,你最好趁早换一个,找铁匠学点手艺,或者当个渔夫,或者去应聘伐木工,随便做点什么都好,但不要在做现在的职业,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你真的不适合。”

矮人没有说话,他又给大胡子船长倒上啤酒。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只有三人咀嚼熏鱼的声音,泽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到最后,船长吃完熏鱼回到自己的房间,泽林也带上包裹准备在甲板上这个位置休息时,他听到卢卡德走过他身边时小声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这样的人如果继续做间谍,估计最后我都不会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地方,我会尽量找个正经工作,谢谢你,狩魔猎人大师。”

对此,泽林嘴角微微翘起,他背靠在包裹上,闭上眼睛陷入冥思。月光微凉,逐浪者号商船在平静的河水上继续向艾兰德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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